May 20

讀《The Rest is Noise》中的以下一段,回想起幾天前出席一個研討會。

[Carl] Ruggles and Varèse joined ranks in founding the International Composers’ Guild, which aimed to present difficult music without commercial restrictions. When someone happily observed that one of the concerts had drawn a full house, Ruggles accused his own organization of “catering to the public.”
– Alex Ross: The Rest is Noise, pp. 138-9.

現代作曲家的心中或許有個傾向,自己認為需要寫甚麼,就將意念實踐,並認為這是藝術的最高法則。作品展現出自己的意念和技法,普及與否,是 non-issue;別人理解認同與否,亦不必深究。前幾天的研討會中,依稀仍聽見這種聲音。別人懂這些新作與否,並不是作曲家先要考慮的因素。

於是,音樂只達到自己的目的,祈盼有朝一日有人發掘到它們偉大之處。而可以做的,就是攪些研討會和音樂會,叫人聽聽。

「不為大眾服務」成為這些現代音樂的目標。Alex Ross 中描述美國二十世紀初的前衛音樂,現代化就是與大眾化對著幹。大眾化的元素應摒諸作曲家的門外,沾上這些如爵士、藍調、甚至是上個世紀的聲音,都與現代不相稱。

這班作曲家甘願離開社會,社會也就不需要他們了。於是古典音樂會只演奏以前的作品,新作品的誕生變得為做而做:為傳統也好,為古典音樂不死也好。總之,大部份人已經不需要這些新音樂。

所以,有沒有其他國家的人,演奏以自己語言寫的作品這條問題,變得無關痛癢,因為如果大部份人不需要新音樂,哪有沒有人會演這些作品?有的:我們還有新音樂的音樂會,像 Carl Ruggles 和 Edgard Varèse 的現代音樂會,專門展示當今最新發明,一百年後模樣依舊。

5 Responses to “現代化與大眾化”

  1. W Says:

    清楚後果,接受而做,這是清醒。
    不知就裡,以為備受局限的結果就是最佳效果,這是無知。

  2. LC Says:

    但這批現代作曲家一樣有飯吃,一樣可以做教授。生活如果過得去,假如做的東西是自己真正喜歡的,身邊還有些小眾,互相還願意聽下彼此的音樂,就可以了。

    Varese 的東西其實不少人歡迎啊,仍然很多人願意玩他的 Ionization ,過了七十多年還被叫做新音樂。玩電子音樂,也會說 Varese 是先鋒。至少 Naxos 剛剛又出了隻 Varese 新碟。

    Stockhausen 明明 d 野深奧到難以理解,一樣有 d 流行樂隊聲稱/認為自己在追隨 Stockhausen 路線(雖然實際上相差甚遠)。

    譚盾個個鬧佢頹、冇內容,佢又到處逢緣,你又吹佢唔脹呀。

    這社會裏,做大眾化的東西會有人罵不夠現代化,做現代化的的東西會有人罵不夠大眾化。

    以前我對現代野好反感。現在覺得根本沒有真正的「大眾」,音樂太多分支,人人都是小眾。即便大家都喜歡古典音樂,都仍然可以分為不同的迷:馬勒迷、歌劇迷、卡拉揚迷…做好自己,自己喜歡甚麼便能做甚麼,就夠了。最怕是為了他人要求、為了前輩的前望、為了要表示創新、為了要大眾喜歡而寫作…討厭之處不在於新還是舊,而是媚俗。

  3. W Says:

    所以最重要還是要知道自己想做甚麼,在做甚麼。

  4. Dennis Wu Says:

    不知是我心理作用還是甚麼:作曲家總想做馬勒,My time will come,我知自己做緊乜,你唔明唔緊要,第日有人會明。

    真係會咁樣?!馬勒都仲可以喺死後二十年有人玩佢既嘢。現代作曲家死後,仲有乜人想奏佢地既作品?

  5. SimonTu Says:

    What if we regard musical compositions, instead of works to be listened to, as artistic arguments to be contested and develop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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