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死亡的好奇,大抵應源自恐懼。我怕失去,怕痛,怕沒有了自己。

所以,我既怕又愛看死亡的叙事片。愛看《六尺風雲》,愛看《Aircrash Investigations》。所以,《禮儀師之奏鳴曲》(Departures),正是我必去的。音樂家和死亡,都是我鍾愛的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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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戲如日本人一樣,著重細節,縱然不知真實納棺過程怎樣,也知道他們做事的仔細和尊重。日本喪禮禮節,不比中國人的少。三年前外公辭世,我們舉家跑往東京奔喪。下午守靈,晚上還要在靈堂設宴。當中儀式雖不少,但還不及為摯親納棺,將遺體潔淨和合什,這些細節我都是只從電影得知。

影片題材沉重,談的是生死,還要穿插尋找事業、面對家庭和個人的歷史。可是,拍的可說是淡然,沒有太多造作。就是湯婆入爐一幕,老人道他最能幹的正是點火,然後一句立然上路,千絲萬縷的感情,卻沒有淚痕。只待洪洪烈火時,才聽到兒子的哀號。選上大提琴,就是因為它沉鬱的聲音。弓與弦磨擦,略帶鼻音的聲音,就是替淒清的場景添上淚水。

看得太多《六尺風雲》,會以為《禮儀師》一樣在講生的為逃避死亡而爭扎,看完之後大多不會釋懷。不料《禮儀師》很有東方味道:死亡本來就是歸於靜寂,反倒平安。《六尺風雲》中,人生的戲劇在死亡的面前一齣齣上演,在生的各自痛苦,果然是太刺激。

久石讓的音樂好聽,不過片中不少 Pablo Casals 的 LP,拿一隻放在唱盤,聽到的卻是久石讓,有點格格不入。全劇皆美,只為此美中不足。 (真不知誰會介意這個!) 主題曲由 AI 所唱,甚麼日本人我也不認識,就是識此兩人。AI 的聲音,實在太獨特、太有味道。(之前有貼過在這裏)。

最意想不到的,或許就是如此搭擋!就是聽得痴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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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知道它上畫,就懷著這個疑問:當你知道了它的情節和結局,為甚麼還要去看一套懸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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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上映的《達文西密碼》電影,已經有五千萬人讀了它的 spoiler 。電影和現在這個時代看歌劇不同。看歌劇要先詳閱場刊,把故事的情節讀得爛透,然後再將注意力放在唱歌和戲劇效果等方面。再者,歌劇的情節又非比尋常地脫離現實,又要追字幕,對故事一知半解的話,只會是遊魂了一整晚,白付了一張票。在現今世代看歌劇首演,詳細的劇情故事 (synopsis) 還是少不了的。

如果我抱著看歌劇的心態去看《達文西密碼》呢?對他們的演繹,或許會感到好奇。但是,畢竟這種好奇還是靠那些排山倒海的廣告,和媒體熱烈的討論:前陣子的官司法官的加料判詞,還要去和公眾預習一次真人版破解,當然有虛疑版,還有教會的反應

這些種種都是製造一種好奇的紛圍。The Age的這篇評論,問的是凡此種種的事件,還有更多有意無意的「宣傳」,不如說服我,這些都是「巧合」吧。

上星期和她去了看《雛菊》,幾位友人向我發出強烈勸遇,說這個時候做這些東西不成云云。一個星期了,我還是覺得不用出票錢去看戲,有人陪,還不是挺好麼?還有題材寫了這篇稿。不過,獲利還需回吐,結果還是要多看一套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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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位同事討論過我的觀點,他的反應大概是:一部戲所用的音樂,只需切合需要便可以,何必去深究音樂的出處和本身的含義呢?我提出了我的看法,就是說音樂和其他藝術一樣,有著一些表層的情緒、意景底下的意義,而現在的社會,已經是著重於功能性的運用,而忽略了它的本身。而最重要的是,我們看似對這個現況很滿意,認為要切合場景再加上理解,是不甚需要的。

我相信這是不足夠的。這段柴可夫斯基的音樂,用得是很貼切的,可是當這段音樂在劇情上發揮作用時,這就顯得牽強了,就像一段古裝電視劇中,文人在寫詩時焚香彈琵琶一樣:琵琶還不是那個用途哩,即或他寫的可能是《長恨歌》。

很多人都知道我很喜歡宮崎駿的《夢幻街少女》(這個香港譯名不太貼:看日文原名)。片中的一段天澤聖司在自己的工作間中和他爺爺的友人的小樂隊,玩的是 Country Road 的變奏,但樂器組合卻是地道得很:魯特琴(lute)和牧童笛,還加上一個古提琴(viola da gamba)。古提琴和現代大提琴的比較明顯的分別,在於它是沒有針支撐在地上的,樂師要用兩雙腳托著琴。當然,戲中的音樂還不是用上現代金屬弦的大提琴,可見他們倒是理解這種音樂。這些古樂團現在還經常可見,讀大學亦有這些古樂合奏組合,這裏有一幅真人演奏的圖可作比較,吹的不是牧童笛,而是在十八世紀前常見的巴羅克橫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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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一朵雲》

不知怎的和一班前度學生們談起《天邊一朵雲》。令我驚訝的,其實是他們當中竟然有看過,並且有稍為認識的。回想一下,我想我十九歲的時候,這個我可做不出。

這套戲令我驚訝的,是將渴與性渴的緊扣,正如戲中開場的一幕,求性的滿足,就像如浪似虎的吞嚥著女優雙腿間的半邊西瓜。如果開大喇叭,還真的以為看四仔;但只看畫面,就會覺得很荒誕。聲與畫是分開的兩個國度。同樣,音樂與戲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出現,片中的歌舞片段地道而滑稽,還比戲中任何地方都色彩鮮明。隱含與和應斷續的故事,還需要多少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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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這個年紀,我才有膽去看,還要反問自己究竟對自己的身體和欲求感到有多真實,還只是不斷的把它們否定;我以前去吃一餐好的,總會有不少內疚,因為吃還可以很便宜地解決吧,用不著這麼貴。還是要到大學過後,才把這把聲音壓下去。這套片說的,還不是這種消費心態,想得更多的是:是甚麼令他們在最後的戲中相隔?過去?期望?還是其實還不真正認識對方?而為甚麼他們要像是一朵雲和一朵雲飄來飄去,難道是這麼不能掌握的麼?


希望他們快一點長大吧:成長原來是很痛苦的,而且,原來我還要在「加倍努力」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