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句的說話

昌爺說《貓》「成功」的行銷,似乎只是將觀眾帶進場,艱深的劇情卻置之不理:

發現自己不懂文本,是不是更應該嘗試去弄懂?我嘗試找資料,想看看有沒有任何中文的書或網站能給我一個解讀,很可惜地找不到。其實很多觀眾會不會都是不懂裝懂,被成功的 marketing 技倆騙了進場(e.g. 這是百老匯史上最長壽的音樂劇,一齣你一生人不可不看的巨著),以至看了一場不懂的演出,但卻因為買了貴價票,自欺欺人地說很精采?

工作上我經常被要求「諗 catchphrase」。意思是說:要怎樣用一兩句的說話,吸引到別人買票進場。一句說話,幾乎為音樂會定了調,還要將音樂、演奏者的質素都說出來。邊緣聽眾,或許會因為這句說話而買票進場。

《貓》可能可以。古典音樂會,我倒很質疑。尤其是,當那些質素,並不能用一兩說話來概括。

舉個例說,我怎樣去形容一場布拉姆斯鋼琴四重奏音樂會?撇開演奏者不理的話,這些都有可能:

  • 挑戰極限 一晚欣賞全套布拉姆斯鋼琴四重奏
  • 盪氣迴腸 感人至深 布拉姆斯拿槍指著自己的巨著
  • 鋼琴四重奏的經典 一生不能不聽的室樂

我想,大家有更多可能說下去。問題是,我怎能用一句說話,說明我對布拉姆斯的鍾愛?也有一句甚麼說話,可以吸引到別人,去看布拉姆斯?

這個情況,是刻意地弄得困難的。記得當年包裝 Joanna MacGregor 時,和朱振威討論了一陣子。他說,讀者對人易產生感覺,即使在表演之時,表演者比作曲家更易吸引人。所以,他著我先從 Joanna 著手,然後才說梅湘。

而以上例子,正是沒有了演奏者面目時,我可能遇到的難題。我在《大公報》的文章約略說過,古典音樂家很多時缺乏個性,或許是說,他們的個性,並不呈現在外表和性格上,而是呈現在音樂之上。我們可以說他和他彈布拉姆斯的分別,但我說不出他們作為一個人有甚麼吸引之處。

更重要的,是總有人像我一般,吸引我的不是樂手,而是音樂本身。我著迷於布拉姆斯,我管他甚麼人來拉,有這個 programme 的我就會去。因為那是難得現場一聽的。

古典音樂,不是一兩句就能叫人來。叫得人來,也只滿足了一場音樂會的票房而已。之後呢?更何況,亦最嚴重的,是現在的年青人,已經對藝術有自己的喜好和選擇。我們會追逐自己喜愛的音樂,自己喜愛的品味。其他的,機緣巧合的話會有機會去,不是的話,我們大概一屑不顧。

我們要做的,不單是一兩句說話,叫人聽古典音樂。我們要做的,是要培養興趣。那是真正困難的,但若果不是,其實之後也沒有人為音樂而聽音樂會。我們可以找到很多人去為了表現自己身份而去喝紅酒,但真正愛酒的人,又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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